第(3/3)页 东北农村讲究个人情往来,“笸箩不空回”。别人敬他一尺,他就得还人一丈。 “灵儿,去把婶子的笸箩腾出来,放到咱们家盆里。” 陈军转头吩咐道,“把前天剩下的一大块上好的梅花鹿后腿肉给婶子切上,再把咱家炒的红松子抓两大把放里头。” “哎!” 刘灵欢快地应了一声,端着笸箩像只花蝴蝶一样进了屋。 “哎哟大炮!你这是干啥!婶子就是给你送几个自家包的豆包,你这拿鹿肉还礼,这不折煞婶子了吗!那鹿肉多金贵啊,能去供销社换好些工业票呢!”徐婶一听陈军要割鹿肉,急得连连摆手,隔着矮墙就要阻拦。 “婶子,您要是不拿,那这热乎的豆包我也不敢吃了。” 陈军走到墙边,笑着接过刘灵递出来的装好鹿肉和满满两把松子的笸箩,硬塞回徐婶手里。 “这大半年来,徐叔没少替我这绝户屋顶雷,您也没少背着人帮衬我们俩。这块肉就是我这当晚辈的一点心意,您要是推辞,以后我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,可不敢再开门去求徐叔办事了。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徐婶也不好再推辞了。 她端着那沉甸甸的、装满心意的笸箩,眼眶微微有点发热:“行!那婶子今天就厚着这层老脸皮收下了!大炮啊,你小子是个懂感恩、讲究场面的人,你和灵儿以后的日子,肯定越过越红火!” 送走了徐婶,陈军拿起一个还烫手的粘豆包咬了一大口。 黄米面的黏糯混合着红豆沙的香甜,再加上苏子叶那直冲鼻腔的清香,绝了。 “好吃不?” 刘灵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。 “好吃,媳妇你也吃。” 陈军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刘灵嘴里,看着她像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用力嚼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…… 日落西山,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原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 气温骤降,呼气成霜。 绝户屋烧得滚热的炕头上,陈军进山的行囊已经全部打包完毕。 一个厚实耐磨的军绿色帆布双肩包,那是他之前从废品收购站淘回来的好货色。 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:两个在炉子上烤得硬得像石 上烤得硬得像石头一样、用来当干粮的苞米面饼子;几个冻得梆硬的粘豆包; 一个装满了烈性老白干的军用水壶,用来驱寒救命,一捆足有十几米长的结实麻绳。 一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小斧; 一把插在牛皮鞘里、绑在大腿外侧的剔骨尖刀以及那几十个精心制作、用来诱捕紫貂的铁丝挂套。 除了这些,门边还放着一副陈军亲手用韧性极好的水曲柳枝条弯折、用熟牛皮条交错编织而成的踏雪板。 这东西绑在靰鞡鞋底下,能把人的重力分散开,保证走在齐腰深的雪窝子里不会整个人陷进去。 “哥……” 刘灵坐在缝纫机前,手里拿着一对刚刚赶制出来的新厚实棉身边,把手套轻轻放在帆布包上。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,此刻盈满了不舍和深深的担忧。 她虽然是在山里长大的,但也正因为如此,她比谁都清楚大山的恐怖。 在这个年代,男人大冬天进深山赶山,那就跟上战场打仗没啥区别,谁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。 “别担心,把你那心放肚子里。” 陈军放下手里的猎刀,伸手把她拉进自己宽阔结实的怀里,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带着皂角香气的头发。 “你男人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,一般的野兽见了我都得绕道走。这长白山对于别人是鬼门关,对于我那就是咱们家没加盖的后花园。哥这次去,不惹黑瞎子,不碰大虫,就寻摸那只紫貂王。” “汪!” 一直安静地趴在炕沿下的黑龙,似乎感受到了男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冲天战意。它猛地站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油光水滑的黑毛,一双狗眼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,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誓言。 明日,破五进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