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接下来的几周。 对于中村而言,是一场名为合规的噩梦。 草编工艺厂。 “这是我们胶东特有的玉米皮编织技法。” “这扣法,叫锁云扣,传了百来年了。” 厂长笑呵呵地介绍,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提篮。 中村眼睛一亮,刚给助手使了个眼色,示意拿出摄像机偷拍细节。 下一秒,镜头就被一抹刺眼的红色挡住了。 那是一个戴着“安全监督员”红袖章的大妈。 大妈手里捏着把瓜子,也不说话。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摄像机的镜头。 一旦镜头试图拉近,去拍工人手指翻飞的关键动作。 大妈就会精准地把身子探过来。 用那带着浓重海蛎子味的普通话,喊上一嗓子: “哎!那位鬼……同志!注意安全!” “别离女同志那么近,影响不好!” 中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 这是在拍手艺,又不是在拍澡堂子,有什么影响不好的? 宣纸作坊更绝。 中村提出想带走一点沉淀池里的纸浆回去化验成分。 理由编得很完美—— 评估纸张酸碱度,以确定是否符合樱花国的进口环保标准。 那个抽着旱烟袋的老把头,把鞋底在门槛上磕得震天响。 “那不行。” 老把头眯着眼,指了指门外挂着的一块木牌, “卫生死角,闲人免进。” “那池子里都是烂树皮沤的,有菌。” 老把头吐出一口烟圈,一脸“我为你着想”的正气: “为了国际友人的健康,坚决不能带走。” 理由还是李局长那套健康环保的陈词滥调。 但执行起来却是滴水不漏。 几周下来,中村连传统工艺的皮毛都没摸到。 整个海卫市的工商业系统,仿佛在一夜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。 这墙不是用砖头砌的。 是用那些看起来憨厚、实则一根筋的底层工人的眼神筑起来的。 这是一种软抵抗。 没有激烈的争吵,没有粗暴的拒绝。 只有无数个为了您好、不合规矩、由于安全原因。 中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浸水的棉花包上。 力气使尽了,却连个响声都听不见。 …… 深夜,海卫市招待所。 房间里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,那是从樱花国打来的越洋长途。 中村深吸一口气,接起电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