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伴随着一声刺穿耳膜的尖锐长鸣。 剧烈的摩擦声从车轮与铁轨的接触点传来,震动沿着车厢的每一寸钢铁骨架传递,最终汇入朱标的四肢百骸。 他紧紧抓住身下的真皮沙发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 那股将他整个世界观撞得粉碎的狂暴动能,正在以一种同样不讲道理的方式被消解。 车厢猛地一沉,最后的惯性被彻底扼杀。 万物静止。 窗外,是北平西站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,混杂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、滚烫的机油味与金属冷却时的腥气。 这就是朱棣的世界的味道。 “大哥,我们到了。” 朱棣的声音将朱标从那股巨大的失重感中拉回现实。 他看向自己这位四弟,对方早已站起身,神色从容,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旅行。 朱标撑着沙发扶手,缓缓站起。 他的双腿,竟有些发软。 走出车站,一股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,瞬间驱散了车厢里残余的温热。 朱标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。 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 那片吞吐着烈焰与浓烟的钢铁森林,已经隐没在夜色之中,只剩下天边一抹若有若无的暗红余烬。 视线所及之处,北平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,只剩下漆黑,沉默的轮廓。 大明祖制,宵禁森严。 此刻,除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打更人的梆子,整座城市都已沉入死寂的梦乡。 这片黑暗,这片寂静,是朱标二十多年来最熟悉的世界。 他心中那被撕裂的认知,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缝补的支点。 毕竟,人力有时而穷。 “大哥,累了?” 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笑意,从身旁传来。 朱标转过头,借着车站门口昏暗的灯光,看到朱棣那双在夜色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。 “尚可。”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冠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,“一年不到,北平的变化可真大啊。” “这才哪到哪。”朱棣嘿嘿一笑。 他没有多做解释,只是拉着朱标的手臂,登上了一辆早已在站外等候多时的马车。 车夫一扬马鞭,马车便在清脆的蹄声中,驶入了深沉的黑暗。 车厢内没有点灯,唯一的光源是窗外偶尔掠过的,挂在深宅大院门口的灯笼。 那点豆大的光芒一闪即逝,让车厢内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郁。 第(1/3)页